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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图书馆前副馆长杨讷逝世享年84岁
2019-01-07 新京报

  元史名家、国家图书馆前副馆长杨讷于2019年1月6日11点16分在京逝世,享年84岁。新京报记者已向上海古籍出版社确认了消息。

  杨讷1935年生于上海,195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师从“元史四大家”之一、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邵循正。之后,杨讷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从事元史研究,曾任中国元史研究会副会长。1987年至1991年,杨讷担任国家图书馆副馆长。杨讷生前著有《世界征服者:成吉思汗及其子孙》、《元代白莲教研究》、《元史论集》等著作,最近出版了“杨讷史学著作四种”系列。

  治学严谨,论史明快是杨讷研究蒙元史的一贯作风。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治史过程中,杨讷的研究涉及元代的社会制度、宗教史、农民起义等方面,《元代白莲教研究》至今仍是该领域最全面的经典论著。除了对历史的宏观把握,杨讷特别擅长对于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考证。

  普通读者对于全真教的了解多半来自于金庸的武侠小说,其中丘处机前往蒙古劝谏成吉思汗停止杀戮的桥段也是读者津津乐道的话题。丘处机“一言止杀”的说法也常得到明清以来史学界的肯认。经过多年的考证,杨讷在《丘处机“一言止杀”考》中给出了不同的认识。丘处机“一言止杀”的故事并未记录在任何正史中,最初只见于全真教后辈歌颂丘处机的碑文中。此外,成吉思汗接见丘处机之后,没有证据显示他收敛杀心,甚至在临终前还嘱咐屠城西夏。

  在杨讷看来,后辈追随者为了推崇宗教人物的高大形象,记录事迹常有杜撰附会之处,这恰恰是史学研究需要警惕的地方。杨讷也指出,著名历史学家陈垣把全真七子称为“汴宋遗民”,完全与史实不符。陈垣身处抗战沦陷中的北平,有感于宋元时事,“以古人自况”的用心和情感可以理解,但治史学人还是应该坚守“就学术论学术”的态度。

  陈讷对待历史务实求真的态度也可见于他对元末明初的政治家刘基的考据。刘伯温辅佐朱元璋开创新纪元的事迹流传于社会各阶层,在民间不断地敷饰下,逐渐被神化,甚至影响到了史学研究。杨讷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发表了一系列文章怀疑事迹的真伪,最后成书《刘基事迹考》,以考证与叙事相辅的写法打破了史学界对刘伯温的迷思。

陈讷在去年接受采访时谈及自己的治学理念。他认为研究历史需要注意三个方面,一要讲究研究方法,二要力求真凭实据,三要讲逻辑。中国学人治史时常常文史不分,不注重细节,还常把学术服务于政治需求,这些学术怪象让陈讷嗤之以鼻。2008年,退休多年的陈讷拿出旧文指证,公开批评前同事有学术造假之嫌。在学术面前不讲人情,陈讷一生保守着学人良知。

  生活中的陈讷也有一股治学时的“较真劲”。他的侄女、前财经记者记述了她与伯父的一件趣事。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这位大伯与侄女在北京的街头买春笋。生于上海的陈讷怀念家乡味,为了买到难得的新鲜货,年近六旬已有发福的老人,在北京2月的寒风中,撒开了两条细腿,执着地追逐一辆载满春笋的破卡车,一边跑还不忘和迎面的熟人打招呼。这股子倔强的狠劲儿,可能就是一个老派学者多年来在孤独和寂静中形成的学术精神。

  作者:李永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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